2007年7月10日 星期二

陽春的小孩之七

七月鬼門開要拜好兄弟, 七夕要拜七仙女跟牛郎織女, 還有地基祖, 還有土地公..阿祖阿公.
小時後耳濡目染的培養了許多習慣和經驗, 雖然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神明們,他們也沒來跟我托夢,
但是我都不懷疑的誠心拜拜, 鹿港古鎮裡的人就我所知似乎沒有一戶人家不拜拜的,
有時候拜拜要在三樓的神明廳, 有時候要在廚房, 有時候要擺在店門口,
我的最愛當然是在家們口拜拜了, 尤其是七夕, 奶奶都會手揉手搓我最愛吃的花生湯圓, 她說一定要把湯圓搓的圓圓,
然後裡面撮一個小洞, 要給接織女眼淚用的, 有一年的七夕天氣陰陰的下起雨來了, 我就開始相信織女真的會在七夕流眼淚,不僅僅有好吃的湯圓家裡好像也會準備的比較多的菜色, 燒比較多的金紙, 非常的隆重, 這些好像是要燒七仙女房子前的儀式,

媽媽都會買一個很大的紙房子裡面住了七個女神明, 他們各自有一個門, 女神明們都畫在第二層,
要把門打開來才看得到, 依序由下往上各住著一戶戶的七仙女, 小時候看這個高高的紙房子, 總覺得相當的精緻,
我會注意仙女們的表情和穿著, 他們都有著白白的臉, 可是她們都沒有穿的和仙女一樣漂亮. 只有一身的官服,
很制式的樣子, 雖然都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可是臉卻都很像, 應該是姊妹的緣故吧,
她們住的房子在市面上有兩種, 一種房子折的的身型是用竹子架, 在糊紙上去,
家裡買的都是用紙撐起來的, 就是有門的那種, 這種呢看起來好像是便宜一點的那種,
斜對面賣米的鄰居婆婆家好像都燒比較大棟的, 就連金紙他們都有好多疊, 金爐也比家裡的大又漂亮,
雖然家裡七仙女房子小了點可是也是非常的別緻, 會捨不得燒它,
可是一想到燒的的時候會有巨大火焰非常的好玩, 所以又不覺得可惜,

不曉得為什麼,燒金紙是我小時候的最愛, 媽媽也樂得開心有人可以幫忙,
小一點的時候, 媽媽會先幫我起火, 然後我倆會一面折一面丟到金爐裡, 每一張都要折到才可以丟進去,
看媽媽熟練的把金紙攤平, 再用大拇指快速的翻折, 讓我想到二姑姑算錢的速度, 她倆都一樣的快手.
媽媽說比較大張比較薄的給神明要先燒, 給鬼兄弟的要後放, 它們比較小比較方,
我想這應該是基於禮貌吧, 不然神明的錢應該是不會被好兄弟們搶走吧.
我有幾次先偷丟了幾張方的先給好兄弟, 也沒聽神明來跟我抱怨.

一直到大一點之後, 媽媽讓我自己點火燒紙錢, 讓我覺得燒金紙真的變成我的職責,
終於可以自己燒七仙女的房子, 我非常的興奮, 可是房子不好燒, 一開始要把房子放進去破破小小的金爐,
用拉鐵們的鐵條立直著房子, 之後要等一下, 等火纏繞到房子底, 一直到火焰上來後房子會像軟了腳似的斜斜的躺下,
這時候就要快速的用鐵條去接著倒下來的那一邊, 才不會讓還沒燒到的樓上掉出金爐,
通常燒到這裡身體跟臉都以經熱呼呼的了, 一面流汗又一面顧著慢慢頃倒到樓上的房子, 就這樣燒著燒著,
等到房子整個都熔到金爐裡, 我就可以到一旁休息,

這時候我就會看看對面的鄰居婆婆, 他們還有好多金紙,
七仙女的房子還在桌上,金爐裡的煙一直的往上飄,彷彿都燒不完一樣.

2007年7月7日 星期六

陽春的小孩之五

如果爸爸是一個久久才可以吃到的支阿冰
媽媽就是常常都喝的到的甜湯, 我和媽媽的感情就和朋友一樣, 小時候的話, 我就不太確定了,
長大後發現我雖然長得不像媽媽, 可是個性其實很像, 媽媽每次問我為什麼這麼說, 哪裡像
我都笑著的說..因為我們做事都慢吞吞, 要到最後一秒鐘才肯把事情做完啊....

這幾年打電話回家聊的都是問她最近在做什麼, 雖然她答的都很相像, 像是去做臉, 看了什麼節目,
哪個親戚怎麼了, 通常媽媽說得都是好事和好話, 從小到大她不埋怨事, 不說別人的閒話, 樂天又ㄧ直保有年輕的心.
當時妹妹正值叛逆期, 媽媽還是跟以前一樣忙家裡的事和公司的事, 有一天我和妹妹發現她竟然跟著音樂哼王菲的歌,
這樣能輕而易舉的融入我這年代愛聽的歌, 真的不容易, 我倆打從心底的佩服,

小時候我很愛玩沒什麼在唸書, 所以沒有印象坐在書桌前做了什麼事, 但是印象深刻的是中午都要等媽媽做的新鮮便當,吃便當對小學的我也是非常的重要, 雖然不記得吃的是什麼, 但是好像都會有一杯裝在塑膠保鮮杯裡的鮮奶,
偶爾是巧克力口味的, 我就會非常開心, 如果是原味的我都會一口氣的喝光它,
我們都是在學校側門的一間地方廟等便當, 每次明知媽媽不太可能很早到, 但是每一次又硬是要很早出去等,
期待媽媽剛好今天會比較早送便當來, 當然大部分的時間, 我都是從十二點ㄧ直等到我玩膩了廟門旁的石獅,
反覆的看了好幾次臉白白的判官還有它身旁的白馬, 然後最後剩下沒幾個學生在等了, 才看到媽媽帶著笑容騎摩托車到來, 當然 我第一句就是: 怎麼那麼晚, 這是一句唸不膩的台詞,

這樣等便當的日子有一天, 唸國小一年級的妹妹加入了等媽媽的行列, 她當時還好小,
白白胖胖的, 我最愛帶她出去探險, 去我自以為很神祕的地方. 自從有妹妹的陪伴我變得比較不會無聊,
她會和我一起玩石獅, 她要靠我才可以爬上去, 讓等媽媽的時間過的快很多, 要抱怨媽媽也有同伴.
這樣的模式, ㄧ直到現在我們都養成了愛虧媽媽的不良習慣.

當然 我這麼樣的照顧妹妹, 印象中她很聽我的話, 我那時迷上打躲避球, 很多班上男生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當然這都是我平時的苦練, 加上一些天分, 前幾個禮拜遇到的國小同學, 他還形容對我的印象是, 穿裙子打躲避球,
是啊, 就連妹妹都記得我為了佔著球場而託我妹去拿便當, 媽媽也唸了一下, 說打球像是我的命, 當時我的熱衷會捨棄好吃的便當, 怕鮮奶壞掉會提早就在球場上喝光, 然後帶著ㄧ身汗在回到教室和便當搏鬥, 這樣的日子我樂此不疲的過了兩年的高年級.

到了國中, 媽媽也是忙著家裡的大小事,
我因為唸彰化的學校所以有12個小時都在學校,上課, 考試, 吃大鍋飯, 等校車,和坐校車,
家人聚在一起的時間就是六點的晚餐, 忙碌的爸爸也會盡量的回家吃飯,
大多都是媽媽主廚, 早期阿媽也會來個一兩道, 後來當然廚房只歸一個人管,
媽媽在這時候透過她準備的菜跟我小學的便當有了連結, 它們一樣好吃, 多的是一家人唧唧喳喳的討論學校的事,
在中學教書的大姑姑, 還有姑姑的女兒表姊, 姊姊和我都是在同一所學校, 一回家都是談論著學校發生的事
在一來往的聊天, 成就了家裡可以多方對談的技能, 往往餐桌上有兩三個不同的話題同時進行,
為了清楚的表達, 越來越大聲, 大聲公本來就是阿公家的特色, 不像媽媽家的舅舅阿姨各個輕聲細語,
爸爸跟叔叔都是比大聲的, 孫子們也有遺傳, 就這樣要吵到爸爸嫌, 歐.. 生那麼多查某將呢吵. 分貝才會稍減
當然如果又有什麼有好玩的事, 熱轟轟的討論又是免不了的. 就這樣媽媽的菜就在我們一言一語之下,配著吃掉.

晚餐後就是我唸書的時間了, 記憶裡我因為沒有了躲避球場而感到煩心, 每天要唸的書很多, 突然我變得比較靜,
當然有比較認真, 但是實在是不愛在書桌前停留太久, 都是有唸過ㄧ兩次就會想著要做其他事情,
這時媽媽就會疲倦的拿著去皮切好的蘋果, 梨子進來房間, 這樣反而讓我感到慚愧, 總覺得不愛唸書的我, 又要讓她擔心了.因為梨子蘋果我又會在書桌前多待個一個小時, 希望明天可以記多一點不要在忘記背過的歷史條約.

到了五專, 我住校正式的搬到外面住過個沒有人管的日子, 那時我開心的很, 沒有龐大的功課壓力,
生活自由, 我記得我每個禮拜都會打電話回去, 就像現在ㄧ樣, 不記得那時說了什麼, 有一次記得是和朋友吵架,
難過的打電話問媽媽怎麼辦, 行事得宜的媽媽像是我的一道彩虹一般, 拯救了我, 我本來心裡以為天要塌下來似的心情,當然我現在也不記得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 只記得聽她說完有個踏實的感覺, 不知何時, 我和她的話題只停留在生活和讀書上.

除了打打電話, 每個禮拜六日宿舍也會讓學生回家和家人聚聚, 從住校開始, 我開始和家裡的人關係好起來
或許久久回去一次比較不會暴露自己的缺點, 也或許五專所學是自己的興趣成績都不是我逃避的話題.
爸媽看到我的表情也就比較柔和, 而我也多了一些自信. 五專第二年的時候媽媽學會開車, 當時的我和爸爸還是能聊的沒幾句, 所以偏愛媽媽載我去學校宿舍,貼心的媽媽都會幫我準備好吃的, 當然連我其他五個室友都算進去, 其中三位現在還是一直都有聯繫的好朋友.就這樣, 媽媽還是繼續收買我的胃.

直到出國之後才逼不得已的開始學媽媽的菜, 當時住在加州柏克萊的大學城裡, 開始往外闖的第一個月.
學的第一道菜是燉豬肉, 抄了媽媽口述的食譜, 我戰戰兢兢的買了食材, 開始燉煮, 其中ㄧ樣材料是可口可樂,
記得當時幾個韓國人看了都傻了, 我還很神氣的炫耀這可是我媽媽的私人食譜, 很厲害的,
他們一副看你能搞出什摸花樣的臉, 我轉頭仔細的察看我的步驟是否正確, 然後烹煮了ㄧ個小時之後宣告失敗,
我也狐疑, 怎麼會這麼黑又這麼鹹, 看情況不對, 我馬上拿著電話卡, 跑到公共電話亭,
後來被媽媽笑連基本的常識都不曉得, 我滷的豬肉竟然一滴水都沒加,
呵呵..這時媽媽善良的嘴就會變成大嘴巴, 真正展現它的作用, 姑且不論回去之後有多糗,
滷肉呢, 成了我第一道在國外做的台菜, 現在我能煮點東西讓自己活著,
但是要是每天能吃到媽媽煮的菜, 才是真正幸福的小孩.

陽春的小孩之二

爸爸說這裡葬的是林家的男孩子們, 有阿祖, 祖公, 阿公, 叔公們, 還有娶近來的媳婦們.
當時, 踩在林家的廣大的私人墓地上, 有著一股不平衡, 說什麼也覺得說不通,
為什麼女生不能葬在這裡, 吶不嫁可以葬嗎? 心裡一直很想問, 也想問大姑姑那嫁出去然後離婚可以葬這裡嗎?

每當清明節就是我和姊姊妹妹最開心的時候, 依照慣例出門前爸爸一定會生氣媽媽慢吞吞的趕在最後一分鐘上車
這樣的戲碼一直到我今年回外婆家還是重複上演百看不厭, 我們幾個不愛打扮的小孩, 不像心思細密的媽媽,
從爸爸的毛巾到我們路上喝的水, 還有削好去皮的芒果梨子都要在十點以前準備好, 說她動作慢,
不如說她有太多的事要做.

這一天是林家 陽春的大日子, 對小孩子們來說在聽完無聊的祭文後,
中午發放的便當是我的最愛, 每一年總是得討論一下這幾年的便當是去年的好吃勒還是今年的,
多那一顆滷蛋, 還是雞排炸的酥不酥都很重要,
發放的便當按照慣例是要頂著大太陽在祖先墳旁享受完才算掃墓結束,
無聊的祭文是在我們拔玩雜草然後塞玩白白紅紅的紙在祖先的墳土上才會開始的活動,
這一方面是要回顧陽春一年所發生的事, 也要提醒所有的祖孫, 飲水思源的重要,
從前的祭文是一個叫六叔公的長輩撰寫, 他是我少數叫的出來的長輩, 好幾年前他死掉之後我又少了一位認識的長輩,
聽說這位長輩聽說曾輕寫過個一本台語字典, 他在過世的之前在我印象裡, 祭文都是他寫的,
白髮蒼蒼的他, 有著厚厚的嘴唇, 不急不徐的唸出他精心撰寫的祭文, 不愛看字的我沒有一次看完他的祭文,
就算看了, 很多都不太懂, 他寫的是台語的字, 很多是和我在學校學的不一樣, 就這樣念著, 大約要三十分鐘,
或許是因為大太陽, 和兩百多人圍繞著, 六叔公看起來很神氣, 彷彿是一種大家團聚起來的力量,
這樣的家族聚會久了有一年清明節他就不在出現了, 其實看到他最後幾年老的唸祭文時都要坐著,
花了很多力氣念完, 我知道看到他出現在在清明節可能很難了, 所以有幾年有特別的靠近他, 觀察著他的白髮,
臉和他握著祭文的手, 他去世後, 林家的每一房就得派出代表寫祭文和發送那年的便當,
有一年輪到阿公這房要打理祭文和伙食, 看爸媽心急的討論誰該做什麼, 當時奶奶身邊的兒子們,
爸爸年紀最長, 理所當然得打理. 最後我也忘了誰做了什麼, 只記得因為見不到六叔公感到憂傷.

一直到現在我仍想念著他濃濃的鹿港腔, 應該說..所有去掃墓的長輩們都有,這是鹿港人的特色,
好幾個外地來的朋友笑著說我家裡的人說話像再唱歌, 才讓我發現有這麼不同,好似世界上特有的語言.
所以格外的珍惜,但是我只“ 聽 "的出來鹿港腔, 這是一個誠實的自白
我,不但台語講的不輪轉, 而且..還會因為不小心吐出一兩句鹿港腔而竊喜
不曉得阿祖跟阿公知道後會不會怪爸爸媽媽沒教好, 像他們那年代的人怎摸能允許小孩不會說台語,
當然他們也沒辦法預料我小學時禁說台語政策,然後現在的小孩都流行留美而不是當時很紅的日本,
這樣不同的時代真的要跟阿祖解釋他也沒辦法相信,時代的隔閡和父系社會的道德教育,
我就算有憧憬想要跟爸爸媽媽一起, 我也擔心將來真的和阿祖阿公做鄰居,
我可不想在我死後上演, 大家庭的煩擾跟閒言閒語.

2007年7月6日 星期五

陽春的小孩之三

陽春, 是阿祖的祖業店號, 因為他只有九根手指,人人稱他九指 ( 音譯: 高料ㄟ ), 他開的是藥房,
在物資缺乏的年代, 賣藥而成了鹿港中山路上的有錢人家, 當時響噹噹的人物,
阿媽說以前的時代, 要蓋到三層樓的洋房, 非常的不容易.

就像上一代的神氣也繼續的延續到父母親這個年代, 家裡的二姑姑也在祖父的三層樓藥房斜對面買了間透天厝,
現在也是數一數二高的, 家裡有電梯幫忙爬高, 滿足這年代人人往高出爬得心裡,
二姑姑是個女強人,跟阿公阿媽生的小孩都一樣, 一輩子都很認真的賺錢,很省,
姑姑有棟很高的房子,就在阿祖房子的斜對面,趾高氣昂般的神氣著.

她像我爸爸,所以他們倆總是處不好, 個性太像的人總是無法相處, 爸爸的孤澇可以跟姑姑的“勤儉“一較高下,
往往我們晚輩看得笑的和不嚨嘴, 我想他們小時候應該是如此, 或許和我ㄧ樣愛亂跑的姑姑,
會帶著小她2.3歲的爸爸去吃支阿冰, 和我跟我妹ㄧ樣般的相處, 久了有自己的生活模式, 有自己的煩惱, 這樣我就解了.

姑姑和姑丈的相處 就像我爸爸和媽媽的相對版,角色互換.一內一外.
不同的是, 平常在外意氣風發的姑姑, 在姑丈面前是不多話的, 一切以丈夫為主,
這是她角色扮演拿捏得當, 雖然大家會因此為茶餘飯後的小聊,
但是還是不失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一位裡內外打理得宜的女強人.

我在舊金山的第三年姑姑和媽媽一塊來看表哥, 她穿梭在學校的畢業製作展覽,
我的創作唯一可以聊上嘴的就是姑姑, 她似乎真的懂我的創作理念,實在很難得,
因為就連同年紀的人也很難完全了解, 在看了幾件較赤裸的幾幅油畫後,
她說以前的她也很會畫畫可是阿公不給學,學畫不正經,她看著我似乎有點要把以前沒法發揮的天分一解遺憾,
又一副故意脫口而出要我警惕的意思, 當然展場裡有些創作對她們老人家太直接了點,
這和當著我的面說搞藝術的都不入流的姑姑一樣的直接.

姑姑小時候就像是其他的哥哥姊姊一樣會唸書, 所以她和姑丈都恨不得他們家的小孩和他們倆一樣會唸書,
嚴加管教是免不了的, 相較小時候爸媽的自由取經, 我的幸福其時當姑姑的小孩是求之不得的, 除了他的小兒子,
因為ㄧ次車禍意外, 姑姑自責不已, 所以ㄧ直得到無比的寵愛, 其他兩位年長的表哥就沒有那麼幸運,
一直到現在大表哥還是忘不了當時父親的嚴厲管教, 誓言以後絕不這樣對待他的小孩,
但是愛之深責之切, 表哥口中多方面培養他未來的小孩, 隱隱約約還是感覺到他希望小孩成為一個會唸書的人,

會念書, 似乎是也是陽春的代表,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阿祖開藥房的關係, 還是家族基因, 家族裡當醫生的不勝枚舉,
尤其是阿公的兄弟們, 當然還有他們的小孩, 爸爸的家族裡有一位牙醫, 也就是我的叔叔,
他早在三十歲時就已經可以退休, 是一位家裡的人都懷疑是不是在醫院抱錯小孩的一個謎,
這一直在我腦子轉, 懷疑阿媽說的是真是假, 阿媽也是位望子成龍的媽媽,
當時她利誘所有的孫子只要考上醫學院就有十幾萬的獎金, 我當時沒有太多的想法,
知道我這塊料, 下輩子看看會有這樣的阿媽來利誘我, 後來我開始為了把此話當真的孫子們抱不平,
因為奶奶把當醫生作為為ㄧ的目標, 好像沒考好而去做其他事的小孩都是次等似的, 呵,
但是這或許只是一個不愛唸書的小孩心裡的忿恨不平. 當然, 重賞下必有有勇夫,
家裡多了幾位醫生, 真的好像讓我背後有座靠山一樣,
這座山大家會越長越高, 讓家族的風光延續.

陽春的小孩之ㄧ

爸爸不愛聊他以前得日子,媽媽也不常,頂多曾提起以前爸爸都在魚池裡抓田螺,
就是我們再夜市會吃黑黑的要用嘴巴吸的很大力, 有時還有沙子的田螺, 媽媽說爸爸
一天抓的可以賣個五佰,在當初是很多的錢, 下午再去他會去賣手套,手套就是我爸爸起家的源頭.

這樣不愛多說話的爸爸,有一天不久之前,他已經是有著巨大啤酒肚和好像永遠都白不回來的臉,
牙齒也搖搖欲墜,他是這麼說得,提起當時的生活困苦, 有工作有錢拿, 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可想而之, 當時大伯和二伯離家赴美的緣故, 他說送一次貨上上下下樓梯,只賺不到一塊錢是常有的,
但是他還是要賺不會因為錢小而不賺.

他就是這樣起家的, 他和媽媽的勤儉,至今讓姊姊妹妹和我有機會出國念大學還有碩士

對我不多話,每次開口十分嚴肅
小時候他看我愛到處跑,成績不好沒獎狀 可是跑步運動都得第一,
擔心我要去做運動員,他說當運動員很辛苦, 年紀稍微大一點就沒辦法跑了

我上了五專在學校表現的不錯,愛上攝影 他開心的要給我開一間沖印店,
我當時也沒有放在心上,但是這彷彿是他想要我留在身邊所提出來的誘餌,
我隱隱約約的感覺到.

2001年在舊金山遊學的最後一個禮拜他拖妹妹寫一封email ,要我繼續留著念大學,
好好得試試看看是否有辦法闖出一片天,接到他的email 有種不安定感,
彷彿是有機會飛出去的鳥不曉得世界有多大,會遇到多少麻煩的感覺,
但是貼心的爸爸附註要放棄隨時都可以回去的誘利, 讓我這早就想飛的鳥份不顧身的闖出去,
直到現在這份徬徨又在胸口顫動. 這回理由是不同的,因為以經過了快六年, 現在我又得面對另一個難題.

他常說 他做的事是他很喜歡的, 所以他可以一直做,都不會煩,
他也要我們找到興趣,往吶方向去, 我那時還真的一心覺得只要做自己有興趣的事真的就會開心.

爸媽算是少數我聽過不愛罵自己家小孩不會唸書的父母, 只有每到月考會念幾句怎摸退步了ㄚ,
高中五專聯考失利語重心長說了幾句怎麼又考不好的, 沒印象他們有罵我笨,我是一直被鼓勵的.

我想他一直都很相信我們,要我們有機會繼續讀書,
找自己喜歡的工作 好好的認真,
不要好高騖遠.

2007年7月5日 星期四

自己的土地

Annei Levolze:

I told them to stay around their home.

曹瑞原:
一個創作者是沒有辦法離開自己的土地,從身邊的人去感受、去體會,去拍想拍的片子,
不能沒有感情,不能只是模仿,要有自己的看法和感動,拍的東西才會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