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說這裡葬的是林家的男孩子們, 有阿祖, 祖公, 阿公, 叔公們, 還有娶近來的媳婦們.
當時, 踩在林家的廣大的私人墓地上, 有著一股不平衡, 說什麼也覺得說不通,
為什麼女生不能葬在這裡, 吶不嫁可以葬嗎? 心裡一直很想問, 也想問大姑姑那嫁出去然後離婚可以葬這裡嗎?
每當清明節就是我和姊姊妹妹最開心的時候, 依照慣例出門前爸爸一定會生氣媽媽慢吞吞的趕在最後一分鐘上車
這樣的戲碼一直到我今年回外婆家還是重複上演百看不厭, 我們幾個不愛打扮的小孩, 不像心思細密的媽媽,
從爸爸的毛巾到我們路上喝的水, 還有削好去皮的芒果梨子都要在十點以前準備好, 說她動作慢,
不如說她有太多的事要做.
這一天是林家 陽春的大日子, 對小孩子們來說在聽完無聊的祭文後,
中午發放的便當是我的最愛, 每一年總是得討論一下這幾年的便當是去年的好吃勒還是今年的,
多那一顆滷蛋, 還是雞排炸的酥不酥都很重要,
發放的便當按照慣例是要頂著大太陽在祖先墳旁享受完才算掃墓結束,
無聊的祭文是在我們拔玩雜草然後塞玩白白紅紅的紙在祖先的墳土上才會開始的活動,
這一方面是要回顧陽春一年所發生的事, 也要提醒所有的祖孫, 飲水思源的重要,
從前的祭文是一個叫六叔公的長輩撰寫, 他是我少數叫的出來的長輩, 好幾年前他死掉之後我又少了一位認識的長輩,
聽說這位長輩聽說曾輕寫過個一本台語字典, 他在過世的之前在我印象裡, 祭文都是他寫的,
白髮蒼蒼的他, 有著厚厚的嘴唇, 不急不徐的唸出他精心撰寫的祭文, 不愛看字的我沒有一次看完他的祭文,
就算看了, 很多都不太懂, 他寫的是台語的字, 很多是和我在學校學的不一樣, 就這樣念著, 大約要三十分鐘,
或許是因為大太陽, 和兩百多人圍繞著, 六叔公看起來很神氣, 彷彿是一種大家團聚起來的力量,
這樣的家族聚會久了有一年清明節他就不在出現了, 其實看到他最後幾年老的唸祭文時都要坐著,
花了很多力氣念完, 我知道看到他出現在在清明節可能很難了, 所以有幾年有特別的靠近他, 觀察著他的白髮,
臉和他握著祭文的手, 他去世後, 林家的每一房就得派出代表寫祭文和發送那年的便當,
有一年輪到阿公這房要打理祭文和伙食, 看爸媽心急的討論誰該做什麼, 當時奶奶身邊的兒子們,
爸爸年紀最長, 理所當然得打理. 最後我也忘了誰做了什麼, 只記得因為見不到六叔公感到憂傷.
一直到現在我仍想念著他濃濃的鹿港腔, 應該說..所有去掃墓的長輩們都有,這是鹿港人的特色,
好幾個外地來的朋友笑著說我家裡的人說話像再唱歌, 才讓我發現有這麼不同,好似世界上特有的語言.
所以格外的珍惜,但是我只“ 聽 "的出來鹿港腔, 這是一個誠實的自白
我,不但台語講的不輪轉, 而且..還會因為不小心吐出一兩句鹿港腔而竊喜
不曉得阿祖跟阿公知道後會不會怪爸爸媽媽沒教好, 像他們那年代的人怎摸能允許小孩不會說台語,
當然他們也沒辦法預料我小學時禁說台語政策,然後現在的小孩都流行留美而不是當時很紅的日本,
這樣不同的時代真的要跟阿祖解釋他也沒辦法相信,時代的隔閡和父系社會的道德教育,
我就算有憧憬想要跟爸爸媽媽一起, 我也擔心將來真的和阿祖阿公做鄰居,
我可不想在我死後上演, 大家庭的煩擾跟閒言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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